
琰千羽怪奇故事集
『南派捞尸人』第(6)篇故事
《人漂子》
早些年,村里有人嫌种地刨食太苦,收成又太差,瞅着村旁那条大河,动了靠水吃水的心思,在农忙稍息的时节放下锄头,下河捕鱼,其中一个外号叫“大箩子”的男人更为甚者。
其实村里老郭父子俩,也常划着那艘漏缝的小木船在河里下网。只不过他们的网眼粗,网绳也细,每次收网,网兜里也就那么三五条巴掌长的鱼,堪堪够爷俩填肚子,从没想着靠这发什么财。
可像大箩子这样吃定了大河的“新渔民”心气不一样,他用的渔网,是那种黑沉沉的密网,长到能从河这头拉到河那头,往水里一沉,就像给大河拦腰拴了道锁。鱼儿但凡打这儿过,是插翅也难飞。
靠着这网,他每次收网都是满满当当的鱼获,银闪闪的鱼在船舱里蹦跶,看得村里人眼红。
人心不足蛇吞象。尝到甜头后,他干脆又买了好几道这样的网,在上下游又拦了好几道关卡。
本来在河里下网不算什么稀罕事,可他这般“断河” 的架势,是大河一带历来都没人干过的。
更损的是,他那网是实打实的断子绝孙网,网眼细得能滤住米粒,甭管是大鱼,还是刚孵出来、只有几毫米长的鱼虾米仔儿,全都逃不出去。
每次他收完网,河滩上总会遗落些奄奄一息的小鱼苗,村里的孩子们就挎着小篮子去捡,拿回家喂猫喂鸡。
我舅家那小子,有一回也跟着去了,随便一捞就捡了半大碗,回家瞅着实在太小,最后全倒给了家里那只大花猫。
日子就这么过着,直到那年夏天的一个傍晚——
那天的日头落得早,天边乌沉沉的,河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。老郭划着船,像往常一样在河里转悠,刚到河口那片回水湾,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水面上漂着个东西。
老郭眯起眼,那东西仰面朝天,一动不动。天擦黑的光景,河风一吹,雾气更浓了,他一时分不清那是有人在仰泳,还是顺水漂来的浮尸。
河口这地方水流急,暗涡多,平日里几乎没人来这边游泳,更没人敢在这时候下水。老郭心里咯噔一下,撑着船就往那边靠,想喊一嗓子问候一下,也想瞧个真切。
船越靠越近,老郭的脸慢慢白了:那个躺在水面上的人,居然是村里那个断河下网的大箩子!
怪的是:但凡会点水的人都知道,仰泳时胸口和腿总要沉下去一截,露在水面上的不过是脑袋和肩膀。可大箩子确实全身由头到脚都有一部分浮在水面上,乍一看就像是躺在平地上似的,仿佛其身下还有一个莫名的浮力支撑。
河面静得可怕,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,一下下敲在人心上。
老郭喉咙发紧,硬着头皮喊了一声:“你…… 你在这儿干啥?”
大箩子的身子还是一动不动,像尊僵硬的泥塑。可那双眼睛,竟慢慢转了过来。
他的眼白泛着青灰,瞳孔缩成了米粒大小,眉头拧得死紧。他的嘴巴张了又张,像是要说话,却始终没发出半点声音。可他的面上的神情却分明透出着显眼的惊恐和哀求,像两股冰锥子,直直扎进老郭的骨头缝里。
老郭有些发毛,大箩子好好的不可能出现在河面上,他心知这事邪门得很,但眼前这个人是同村的,撞上了事儿不管的话于情于理也难说得过去。
于是他默默从船尾取出勾尸用的钝头钩,想试试把大箩子勾上船来。
谁知钩子刚碰到水面,“哗啦” 一声轻响——大箩子随即竟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,瞬间在水面上散开了!
你没看错,不是沉下去,是真真切切地化作无数细碎的黑影,眨眼间就融进了河水中,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。
老郭往后一仰,手里的木钩子“哐当” 一声掉在船上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他本想下水看看大箩子是不是沉底了,但是眼瞅着大箩子分明凭空散去,瞬间又想起老一辈人讲述过水鬼拖替身的故事,哪里还敢多待,立刻撑船上了岸。
好不容易靠了岸,老郭的腿还在打颤。他越想越怕,总觉得大箩子怕是要出事。犹豫了半晌,还是绕了远路,摸黑朝他家去了。
敲开门,出来的是大箩子的儿子,老郭问大箩子回家没,他儿子说今天一大早就回来了,而且一回家就犯困,晚饭都没吃倒床上就睡了,叫都叫不醒。
老郭心里咯噔一下,没敢多说,含糊几句就走了。
大箩子的儿子心里其实也直犯嘀咕,毕竟两家关系平素没什么交集,还因为老爹下渔网挡了河道的事情斗过嘴,今天老郭找上门来他本还以为是要吵架呢。所以第二天一早,大箩子的儿子就把老郭来过的事说给老爹听了。
大箩子听完儿子的话,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到老郭家来了,彼时老郭正蹲在河沿上吃早饭,大箩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手心里全是冷汗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你…… 你昨晚是不是在河口看见我了?是不是还拿钩子勾我了?”
老郭一愣,连连点头:“你咋知道?”
大箩子瘫坐在河滩上,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这才把昨夜的怪事说了出来——
原来昨天农忙,他顶着大太阳干了一天活,回家后就觉得浑身发冷,耳边还总哗啦啦的响着水声,吵得他头疼。他以为是累着了,倒头就睡。
睡着睡着,就做起了噩梦。梦里,他漂在河口的水面上,浑身僵麻得像块石头,半点都动弹不得,可脑子却清醒得很。
也不知漂了多久,他忽然看见老郭的船一点点靠过来,他急得想喊,想招手,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就在他看到老郭拿着钩子过来时,忽然一股钻心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,身体像是被撕碎了一样,那一夜他半梦半醒一直有一种呛水的感觉,直到清晨才猛地醒了。
老郭听完,半晌没说话,末了才叹了口气,吐出一句:“你打鱼的网,下得太缺德了。”
大箩子脸色煞白,没反驳一个字。
当天下午,大箩子就划着船去收网。怪事又发生了:上游的四张网,拉上来空空如也,别说鱼了,连只虾都没有。
只有最后一张网,刚拉出水面,就坠得人胳膊发酸。网兜里密密麻麻的,竟全是张牙舞爪的螃蟹和活蹦乱跳的河虾,沉甸甸的怕有上百斤。
网的正中央,还趴着一只老乌龟,龟壳乌黑发亮,头顶上却有一块铜钱大的黄斑,正慢悠悠地眨着绿豆般的小眼睛,盯着他看。
大箩子看着那满网的虾蟹,又看着那只怪龟,突然想起了老郭的话,想起了昨夜的噩梦。他打了个寒颤,也顾不上心疼,掏出腰间的刀子,“咔嚓” 几下就把那张网割得稀烂。
虾蟹哗啦啦地掉回河里,那只老乌龟也慢悠悠地爬进水里,转瞬就没了踪影。
饶是如此,没过多久,大箩子的头发竟一把把地掉,不出半年,就秃成了地中海,他自己还跟人说,秃的位置恰恰对应上了之前网到的那只乌龟头上黄斑的位置。
老郭说,这或许是河神给他的教训,这条河经不住他这样打捞,亏得给他一个教训后,他醒悟的早及时收手,虽说落个秃头,但已是万幸。
至于老郭那天看见的是什么配资365之家,没人说得清。老郭的叔叔仓伯说,那叫“人漂子”: 是人离了魂的影子,被河神扣在了水里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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